楔子沈时晏后来很少去食堂。不是不想去，是每次走进去，都会看见那个靠窗的角落。阳光从那里照进来，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。只是那里不再有人朝他招手，不再有人笑着说“这儿”。他站在那里，端着餐盘，像个找不到位子的高一新生。然后他会转身，走出去。后来他学会了在冬天多穿一件衣服。不是因为怕冷，是因为有人说过“天冷了，多穿衣”。那句话写在一张纸条上，皱巴巴的，他一直放在口袋里。放了很多年。纸已经软了，字也快看不清了。但他记得。他都记得。再后来，他开始做梦。梦里有人叫他傻子，有人在他冷的时候把他抱住，有人牵着他的手说“一辈子”。梦很长。长到他以为那就是真的。有时候他会在梦里问：“你身上怎么这么凉？”那人就笑，不说话。沈时晏也不问了。他怕问出来，梦就醒了。可梦还是会醒的。每一次醒来，他都躺在一张床上。阳光刺眼。他坐起来，走出去。总有人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欲言又止。他不想听。所以他学会了在醒来之前，先闭上眼睛，把自己藏回梦里。藏得久一点。再久一点。后来他去了一个地方。那里很安静，有一块冰凉的石头。他靠着那块石头，像很多年前靠着另一个人的肩膀。他闭上眼睛，等着梦来。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但他不觉得冷。因为他知道，睡着就能见到他了。天黑了，星星亮起来。最亮的那两颗，挨得很近。有人说，那是两个人变的。他们挨着坐了一辈子。然后不分开。